都江堰的传说

(小说)

文/张根法

一

在秦朝时期，川西坝子本是一片沃野千里之地，然而却常年遭受洪水肆虐。那洪水如凶猛的巨兽，所到之处，农田被淹，房屋倒塌，百姓们苦不堪言。李冰作为蜀郡太守，看着百姓们在洪水中挣扎，心中焦急万分。

这一日，李冰将儿子二郎叫到跟前，面色凝重地说：“二郎啊，这洪水之患不除，百姓难以安居乐业，我派你到上游去一探究竟，务必要查明这洪水的根源。”二郎看着父亲眼中的忧虑，坚定地点点头：“父亲放心，孩儿定不辱使命。”

二郎带着满心的责任感踏上了征程。他一路翻山越岭，风餐露宿，终于来到了玉垒山。正当他在山间行走时，隐隐听到了一阵哭声。顺着哭声寻去，只见一间茅草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哭声正是从房内传来。

二郎走进茅草房，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坐在屋中哭泣。他赶忙上前询问：“老婆婆，您为何哭得如此伤心？”老婆婆抬起头，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二郎，哭诉道：“小伙子啊，岷江里出了条孽龙，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兴风作浪，淹没我们的庄稼和房屋。人们都惧怕它，每年六月二十四日都要给它祭上猪牛羊，每三年还要用童男童女作为祭品。今年，轮到我的小孙女了呀。”

二郎听后，心中涌起一股怒火：“婆婆，您不要着急，您的小孙女不会有事的。”老婆婆打量着二郎，说：“小伙子，你是来收孽龙的吧，可要小心啊！”二郎说：“婆婆说得对，请问您贵姓？”老婆婆说：“姓王，娘家住在骊山，人们叫我骊山老母。”二郎告别老婆婆后，刚走几步，回头一看，茅草屋竟然不见了。他这才明白，原来是神仙在点化他。

二郎不敢耽搁，急忙赶回去将所见所闻告知了李冰。李冰听后，沉思片刻，说：“这孽龙如此作恶，定不能让它继续为害百姓。我们需得好好谋划，将它降服。”父子二人便开始商量起降服孽龙的计策来。

二

六月二十四日这一天，阳光似乎都被阴霾所笼罩，岷江边上的江神庙前，气氛紧张而压抑。李冰和二郎带着众人，像往年一样在江神庙内摆好祭坛，献上了肥美的猪牛羊等供品，还请来了吹鼓手，吹吹打打，看似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，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降龙之局。

不一会儿，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，狂风大作，江水翻涌。孽龙随着风雨来到了江神庙。它大摇大摆地进了庙门，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扫视着祭坛两边的童男童女。突然，它感觉有些不对劲，今年的童男童女似乎和往常不一样，尤其是其中一个“童女”，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息，而且竟然还有三只眼睛。

孽龙顿感心虚，意识到可能有陷阱，转身就想往庙外跑。就在这时，乔装成童女的二郎怒睁三眼，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，唰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。那刀身闪烁着寒光，仿佛能斩断一切邪恶。装成童男的梅山弟兄们也带着哮天犬一拥而上，将孽龙围在了中间。

孽龙见状，知道自己中了计，但它并不慌张，反而张开血盆大口，发出一声怒吼，想要吓退众人。二郎毫不畏惧，挥舞着三尖两刃刀就向孽龙砍去。孽龙侧身躲过，与二郎战在了一起。梅山弟兄们和哮天犬也纷纷扑上，与孽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。

庙内空间有限，众人与孽龙的打斗使得供品乱飞，神像摇晃。孽龙虽然凶猛，但二郎和梅山弟兄们也毫不逊色，他们配合默契，招招紧逼。孽龙渐渐感到有些吃力，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，于是瞅准一个机会，猛地挣脱众人的围攻，转身向庙外奔去，一下子跃进了滔滔江水中。

二郎大喊一声：“追！”便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江里，紧跟在孽龙后面。

三

孽龙在江水中如鱼得水，它见二郎追来，瞬间变成了一只水鸭子，冲出浪花，往山上飞去。它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二郎的追击。二郎岂能让它得逞，立刻幻化成一只雄鹰，展开巨大的翅膀，向着孽龙追去。雄鹰在天空中翱翔，速度极快，眼看就要追上水鸭子。

孽龙见势不妙，翅膀一收，钻进了山弯的一个深潭里。二郎落在潭边，他目光敏锐，扫视了一下周围，猜想孽龙可能要从暗河逃跑。于是，他淡定地坐在暗河出口处，假装洗脚，暗中却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孽龙从暗河悄悄探出了头。它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，却没想到二郎早有准备。就在孽龙刚窜出头的瞬间，二郎双脚使劲一夹，可惜还是慢了一点，只夹住了几根孽龙的尾巴毛。孽龙吃痛，急忙又缩回水里，变成了一条黑鱼，沉入了水底。

二郎冷哼一声，立刻变成了一只鸬鹚，潜入水中寻找孽龙。孽龙见二郎又追了过来，它恼羞成怒，冲上岸变成了一条三米多长的蜈蚣，张牙舞爪地用毒须攻击二郎。二郎不慌不忙，瞬间变成了一只二十四米多高的五彩大公鸡。大公鸡威风凛凛，对着蜈蚣孽龙就啄了过去。

孽龙见势不妙，赶忙吐出毒液，制造出一片烟雾，趁机逃跑了。二郎看着孽龙逃跑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，他知道，不能让孽龙就这样跑掉，否则后患无穷。于是，他收起神通，顺着孽龙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
四

饥肠辘辘的孽龙一路逃窜，来到了青城山。它变成一个游山大汉，走进了一家面馆。此时的它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，只想着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逃脱。它点了一碗青城甜水面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
不一会儿，一碗面就被它吃完了。它正想再叫一碗时，突然肚子剧痛起来，疼得它脸色煞白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。它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，恶心想吐。孽龙心中暗叫不好，抬头一看，只见二郎已经追至店前。

孽龙心头一急，吃下去的面条全吐了出来，只有一根大的卡住了喉咙。它往地下一看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只见所有的面条都变成了铁链，卡在喉咙的那一截直插心脏。它正想回头问老板娘是怎么回事，只见铁链的另一段已被老板娘抓在手上，而那老板娘竟然正是之前见过的骊山老母。

二郎走进店内，对骊山老母拱手说：“谢过骊山老母。”骊山老母微微一笑，说：“二郎，这孽龙作恶多端，今日就让它伏法吧。”

孽龙还想挣扎，它用尽全身力气，往河沟方向奔去。二郎眼疾手快，拿过铁链用力一拉，孽龙顿时现出了原形。它使出龙摆尾，扫出一片崖壁，试图挣脱铁链，但一切都是徒劳。二郎紧紧地拉着铁链，将孽龙拖至离堆脚下的伏龙潭。

到了伏龙潭边，二郎大喝一声，将孽龙锁在了潭中的铁柱上，喝道：“你这孽龙，从今往后，就乖乖地在这里吐水灌田，为百姓造福，若再敢作恶，定让你粉身碎骨！”孽龙无奈地挣扎了几下，最终还是被牢牢地锁在了铁柱上。

从此，川西坝子的洪水得到了治理，百姓们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。为了纪念李冰和二郎的功劳，百姓们在离堆上修建了伏龙观，世世代代传颂着他们的英勇事迹。

五

在李冰父子降服孽龙之后，蜀地的水患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，但李冰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。他深知，要想让蜀地真正成为天府之国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
这一日，李冰正在府中处理政务，突然听到手下人来报，说成都附近的百姓又在传言，江神又开始作祟了，说是江神年年要娶新妇，否则就会让江水泛滥，淹没庄稼和房屋。李冰听后，心中十分愤怒，他决定要彻底惩治一下这个江神。

李冰回到家中，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叫到跟前，对她们说：“为父要让江神现出原形，惩治它的恶行，需要你们帮为父一个忙。我想把你们打扮起来，假装送给江神做新妇，引它出来。”两个女儿虽然心中害怕，但看到父亲为了百姓的安宁如此操劳，还是毅然决然地答应了。

到了送亲的日子，李冰在江边摆下了盛大的祭坛，将两个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，放在祭坛旁边。他端起酒杯，对着江水大声说道：“江神，今日我将女儿送来，若你现身享用，我便心服口服。”说罢，将酒倒入江中。然而，江面平静，并无任何动静。

李冰大怒，他披上战甲，手持宝剑，跳入江中，大声喊道：“江神，你如此不给面子，休怪我不客气！”瞬间，江水翻腾，江神化作一头苍牛，从江底冲了出来，与李冰战在了一起。

苍牛力大无穷，它用牛角猛顶李冰，李冰则灵活地躲避着，同时挥舞着宝剑，寻找着苍牛的破绽。江水被他们的打斗搅得波涛汹涌，岸上的百姓们都紧张地注视着江面，为李冰呐喊助威。

经过一番苦战，李冰终于找到了苍牛的弱点，他一剑刺去，正中苍牛的要害。苍牛发出一声哀鸣，倒在了江水中，变回了江神的原形。李冰看着奄奄一息的江神，喝道：“从今往后，你若再敢为非作歹，我定不饶你！”

江神连连求饶，表示再也不敢了。李冰为了防止江神再次作恶，塑造了三个大石人放在江心，并与江神约定：水枯的时候不能低于石人的脚背，水涨的时候不能超过石人的肩头。另外，他还刻了五条石牛作为自己的化身，沿江放置，用来镇守江面。

从此，江神再也不敢肆意妄为，蜀地的江水也变得温顺起来，李冰的名字在蜀地百姓的口中传得更响了，人们对他的敬仰也更深了。

六

在灌县岷江边上，住着一对穷苦的母子。母亲含辛茹苦地将儿子养大，儿子十分孝顺，每天都会上山割草，然后拿到集市上卖钱，以此来维持生计。

这一天，儿子像往常一样上山割草。在一片草丛中，他突然发现了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珠。儿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珠，他满心欢喜，将宝珠带回了家。他把宝珠放进空米柜里，想着也许能换些钱，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
第二天早上，儿子惊讶地发现，米柜里竟然装满了米。他和母亲都又惊又喜，以为是上天的恩赐。然而，这件事很快就被当地的恶霸知道了。恶霸心生贪念，派人到家里来抢夺宝珠。

儿子为了保护宝珠，情急之下将宝珠吞进了肚里。到了夜里，儿子突然感到口渴难忍，他喝光了缸里的水，还是觉得不够，于是跑到岷江边上，不停地喝水。渐渐地，儿子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，他的身上长出了鳞片，手脚也变成了龙爪，最终变成了一条龙，游进了江中。

母亲发现儿子不见了，急忙跑到江边寻找。当她看到儿子变成龙的样子时，悲痛欲绝，她急忙抱住儿子的脚，哭喊道：“儿啊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儿子也舍不得母亲，他频频回头，每回一次头，江面上就出现一个石滩。在母亲的呼唤下，他回头了二十四次，于是岷江之上就有了二十四个望娘滩。

后来，儿子因为痛恨恶霸强抢宝珠，又想到自己和母亲的悲惨遭遇，心中充满了怨恨，便发起了洪水，想要淹没岷江两岸，报复那些坏人。但他的行为却让许多无辜的百姓也受到了伤害。

李冰父子得知此事后，决定要制服这条龙。他们经过一番努力，最终将这条龙锁在了离堆之下。龙在被锁住的那一刻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，它知道自己因为一时的冲动，做错了事情。而那二十四个望娘滩，却永远地留在了岷江之上，诉说着这个千古的爱恨情仇，让后人听了，无不感慨万千。

都江堰，这片承载着无数传奇与故事的土地，在岁月长河中静静流淌，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沧桑。二郎擒孽龙、李冰降江神、望娘滩的悲歌，这些传说如璀璨星辰，镶嵌在历史的天幕，照亮了后人探寻先人的道路。

它们不仅仅是简单的故事，更是古人智慧与勇气的象征。李冰父子以无畏的气魄和超凡的智慧，驯服肆虐的江水，为百姓谋福祉，其功绩泽被后世，铸就了都江堰水利工程这一伟大奇迹，成为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典范。

望娘滩的传说，饱含着人性的复杂与无奈，在苦难与不公面前，那源于亲情的不舍与眷恋，化作石滩，屹立千年，警示着后人铭记世间的善恶美丑。这些传说相互交织，构成了都江堰独特的文化脉络，融入每一寸土地，每一滴江水之中。

如今，都江堰水利工程依然发挥着它的重要作用，灌溉着广袤的川西平原，滋养着无数的生命。而那些传说故事，也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，不断焕发生机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，面对困难勇往直前，秉持正义坚守善良，传承着中华民族坚韧不拔、为民奉献的精神火种，让都江堰的传奇，在历史的长河中永放光芒，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