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进拴丨泛舟玄武湖-中国少儿艺教网-赏析

郭进拴丨泛舟玄武湖

郭进拴丨泛舟玄武湖

桨声欸乃。是那种木桨入水时特有的闷响，不脆，却沉，像一声低语，从水底浮上来。船缓缓离岸，岸上的柳枝便从船舷滑过去了，几片叶子拂过手背，凉丝丝的，带着午后阳光蒸腾过的青涩气息。

湖面阔大，却不空。远处紫金山的轮廓浮在水汽里，蓝得发灰，灰得透明，像一张褪色的青瓷。船行愈远，山影愈淡，渐渐就化成了天际一抹若有若无的黛痕。近处的水呢？是浓绿，绿得厚厚实实的，桨叶划过，翻起一道白痕，旋即又被绿浪吞没。

一群白鹭从芦苇丛里惊起来，翅膀扑棱棱地响，在湖面上划出几道弧线，又落到了更远的浅滩上。那阵突如其来的慌乱，打破了湖面的平静，也让我的心里漾开一圈涟漪。

船是慢慢晃着的，没有目的。风从湖心吹过来，带着水草的腥甜味，还有湿润的清冷。我索性把桨横在船上，任船随水流漂。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有些迷糊，闭了眼睛，世界便只剩下水声——有桨声，有浪声，还有一种极细极轻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下悄悄游动。睁开眼看时，却什么也没有，只有满眼的绿。

忽然想起晚唐诗人韦庄的句子：“无情最是台城柳，依旧烟笼十里堤。”那说的便是玄武湖边的景色了。六朝的金粉，隋唐的烟月，都随流水去了，只有这柳，一岁一枯荣地绿着，绿得没心没肺，绿得让人心酸。

船到了湖心，便觉得四野格外空阔。南京城的高楼大厦在远处立着，灰蒙蒙的，像另一个世界。这个湖，却还是古时候的湖。日落时候，夕阳不肯走，将碎金铺在水面上，碎成千万片粼光。风来，那光便跟着跳跃、聚散、破碎、重生。整个湖面都亮了，亮得灼眼，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可这亮也是短暂的。太阳一沉下去，光便收了。湖面恢复成墨绿色，沉沉的，藏着千年的心事。

我摇动船桨，缓缓往回划。岸上的灯光次第亮起，城市的喧嚣正在归来。可我知道，在湖心深处，在这片千年不曾干涸的水域里，有些东西永远沉睡着。它们比城市古老，比人长寿。

船靠岸时，桨声歇了。身后，只剩一湖幽静的水，守着南京古老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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